导读：4月17日，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布了《2024太空威胁评估报告》（SPACE THREAT ASSESSMENT 2024，以下简称《报告》）。这是该系列报告的第七个版本，全面评估了当前全球太空安全形势和反太空武器的发展状况，并重点分析了俄罗斯等主要国家以及全球太空活动的未来趋势。下面是报告内容的简要介绍和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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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报告》指出，2023年全球在太空活动方面取得了重要里程碑，创下了发射次数、卫星部署以及月球和太阳系其他部分探索的纪录。许多国家在发展和扩展支持太空行动和反太空系统所需的基础能力方面取得了进展。朝鲜成功将一颗卫星送入太空，伊朗也发射了其第三颗监视卫星。2024年2月，俄罗斯在天基对抗系统方面的持续发展引起了美国公众和决策者的更多关注，凸显了太空安全问题的紧迫性。面对这些发展，《报告》认为美国必须保持警惕，加强自身太空能力，确保在日益竞争激烈和争夺激烈的太空领域中的国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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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对抗能力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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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将反太空能力划分为四大主要类别：动能武器、非动能武器、电子武器和网络作战。
动能武器指的是通过物理手段，如炸弹、子弹、导弹和其他弹药进行攻击的武器。这类武器包括以航天器为目标的武器，如装有常规弹头的直接上升式（DA）反卫星（ASAT）导弹，以及从一颗卫星发射到另一颗的导弹攻击。它还包括使用炸弹、导弹或其他物理手段对地面太空基础设施——如地面站、发射场、火箭和卫星工厂以及太空监测基础设施——的攻击。轨道抓捕器卫星是另一种形式的动力学攻击。这种抓捕器在物理上处理目标航天器，使其受损或附着在航天器上，并将其机动到另一个位置。
非动能武器是指利用辐射对太空系统进行破坏、毁伤或干扰的攻击武器。这些能量可以是定向的，例如激光或微波，或者通过核爆炸或电磁脉冲（EMP）产生。高功率激光器和眩光器以及高功率微波ASAT系统都属于这一类。眩光器的目的是暂时使光学卫星失明。临近空间或太空中的核爆炸也包括在这一类中，因为这些攻击主要是通过产生的电磁脉冲（EMP）和被地球磁场捕获在轨道中的滞留辐射来损坏电子设备。其他在太空中产生EMP事件的非核武器也将被纳入这一类。值得注意的是，迄今为止没有国家使用动能或非动能武器摧毁或永久禁用另一个国家的卫星，但美国、俄罗斯、印度等四个国家成功地测试了针对自己卫星的导弹。
电子武器利用电磁频谱来干扰目标，削弱其太空服务和作战能力。此类武器的具体应用包括干扰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lobal Navigation Satellite System, GNSS）和卫星通信（Satellite Communication, SATCOM）信号，以及实施信号欺骗。信号欺骗是一种攻击手段，通过制造虚假信号让接收者误以为真。除了非加密的卫星下行链路，这种欺骗还可以影响全球定位系统（GPS）、伽利略、北斗和GLONASS等GNSS系统的信号。如今，GNSS干扰和欺骗已成为常态，世界各地频繁观测到此类现象，甚至有时是由商业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所为。此外，电子武器还涵盖了对天基雷达、卫星服务用户、卫星自身以及太空系统的地面站接收的射频信号的电子攻击。
网络作战涵盖了针对太空系统的所有攻击性网络活动，包括对地面基础设施、卫星终端、卫星发射中心以及航天器上网络系统的攻击。这类行动不仅能彻底摧毁或永久禁用目标系统，还能用于暂时中断服务或进行间谍活动，以获取目标网络中的专有或敏感技术信息。
图2 太空对抗主要类型
《报告》中定义的抓捕器卫星是一种能够附着在目标航天器上，并在其他轨道上进行机动的卫星。这是通过威胁性的近距离接触来实现太空对抗能力的一个实例。虽然抓捕器卫星可能不会直接摧毁其目标，但它能使目标卫星失效，而且不会产生空间碎片。
《报告》指出，并非所有国家都具备太空对抗能力，因为太空对抗武器所需的技术复杂度和地面与太空基础设施的要求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卫星激光系统需要高光束质量、自适应光学技术和先进的指向控制系统来精确控制激光束。高空核爆炸不仅需要建造核武器的能力，还需要将核武器精确部署到太空中的合适位置以攻击目标卫星。
《报告》提到，干扰和欺骗多种类型的卫星信号所需的技术是商业可用且成本低廉的，这使得这类技术很容易在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之间扩散。网络作战也是如此。与干扰和欺骗类似，获取和使用目标太空系统信息的能力门槛较低。一个国家在网络太空行动方面的熟练程度不一定与其太空能力成正比，因为即便没有太空发射能力的国家也可能拥有成熟的进攻性网络太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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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太空能力评估
《报告》重点介绍了俄罗斯、印度、伊朗和朝鲜五个国家过去一年太空和太空对抗领域的发展情况，简要介绍了澳大利亚、法国、以色列、日本、韩国、英国和非国家行为主体过去一年的太空活动。此次编译关注《报告》对俄罗斯太空能力的评估。
《报告》提到，2023年俄罗斯在太空领域经历了成功的时刻，也遭遇了挫折。同年8月，俄罗斯的登月任务失败，月球车25号不幸坠落在月球表面。过去一年中，俄罗斯国际空间站的航天器还经历了一次冷却剂泄漏事故。然而，俄罗斯成功发射了几颗民用和军用卫星，并拓展了新的外国发射客户，其中包括阿联酋和马来西亚。自2023年以来最大的发现是俄罗斯正在研发一种能够携带核武器的反卫星武器，美国认为这种行为将违反1967年的《外空条约》。
西方的制裁阻碍了俄罗斯在建造现代卫星方面的技术交流。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很难实现其太空愿景。俄罗斯的太空实力，包括其反太空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苏联时代的遗留技术和基础设施。至于它能够在多长时间内依靠20世纪80年代的技术来跟上太空发展的步伐，还有待观察。
3.1 太空政策、学说和组织
《报告》强调，太空在俄罗斯军事战略中占据重要地位。俄罗斯长期以来重视一种旨在对抗美国空军力量的理念，即“战略性太空行动”，削弱美国的太空能力是这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俄罗斯深知美国太空能力对于保障其空袭、导弹打击以及联合作战的重要性。对太空和反太空行动的关注也符合俄罗斯的积极防御理念：旨在削弱敌方的作战能力，并限制敌对行动的持续时间。因此，俄罗斯可能会在冲突初期，甚至在军事行动正式开始之前，就着手降低或破坏对手的太空能力。
俄罗斯联邦航天局是一家国营企业，负责俄罗斯的太空计划和航天研究活动。俄罗斯的军事太空活动由俄罗斯空天军领导，主要负责导弹预警、弹道导弹防御，以及军事航天器和卫星的管理，包括GLONASS全球导航系统。
3.2太空能力
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仅研制了一种新的发射装置：安加拉号火箭，该火箭于2014年进行了首次发射。2023年，俄罗斯完成了20次太空发射，与2021年和2022年的总数相近。由于制裁，俄罗斯难以获取其建造卫星时依赖进口的西方技术和组件。自2022年实施制裁以来，俄罗斯制造通信卫星的能力已基本停滞。俄罗斯的卫星制造过程缓慢且劳动密集度高，俄罗斯联邦航天局负责人承认建造一颗卫星需要大约18个月的时间。相比之下，SpaceX公司每天能够生产6颗卫星。
《报告》指出，俄罗斯在反太空和太空发射能力方面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2023年，俄罗斯继续向国际空间站运送人员和物资。俄罗斯在这一年部署了几颗著名的军事监视卫星。2023年3月，俄罗斯发射了第二颗“Luch”卫星。同年12月，俄罗斯又发射了两颗遥感军事卫星以及第二颗“Arktika”气象卫星，主要用于监测北极地区。
3.3太空对抗评估
《报告》提到，2024年2月，美国政府确认俄罗斯正在发展新的反卫星能力。根据白宫发言人的说法，这种能力尚未部署，目前也不构成直接威胁，但如果部署将违反《外空条约》。一些人认为俄罗斯正在考虑在太空中使用核武器，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俄罗斯正在研制核动力电子战卫星。美国官员对印度的威胁已经感到担忧，并要求俄罗斯停止这项工作。无论哪种情况，这种武器都将成为威慑大规模卫星星座的有效手段，而美国和其他国家正在积极部署这些卫星星座。除了开发新的ASAT能力外，俄罗斯还维持着直接上升和反卫星系统，并于2021年对该系统进行了测试。有报道称，俄罗斯多次尝试但未能有效干扰和阻止乌克兰用户接入星链服务。2022年4月，一名美国国防官员描述了星链如何能够在冲突开始时升级其终端以抵御干扰企图。俄罗斯还被指责干扰了波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波罗的海国家的GPS信号，并继续干扰乌克兰的GPS接收。
《报告》指出，2023年，俄罗斯卫星在太空中进行了可疑的行为，但很难确定这些活动是为了支持或测试轨道反卫星（ASAT）武器，还是进行间谍活动。2023年11月，俄罗斯卫星Cosmos 2570发射了一颗子卫星，之后又发射了自己的另一颗子卫星。接着，这三颗卫星围绕彼此进行了近距离活动。同月，一颗被认为已失效的俄罗斯遥感卫星Resurs-P3升空，并以不明目的接近另一颗俄罗斯卫星Cosmos 2562。《报告》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那些停止工作的卫星的作用，因为它们可能在太空中扮演着待命单元的角色。
《报告》认为，利用这些Luch卫星和Cosmos卫星，俄罗斯可以测试和验证未来太空对抗武器的战术、能力和作业程序。俄罗斯可以在不冒与美国冲突升级风险的情况下，评估可以开展哪些太空活动。俄罗斯还可能寻找并学习如何利用对手在太空中的弱点，为在与美国的任何直接冲突中如何使用其全套太空对抗工具制定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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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分析
《报告》重点分析了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越轨行为正常化”。即此前不常见的某些太空对抗活动的正常化。虽然动能武器的使用仍然很少，但网络攻击、干扰和欺骗活动以及其他太空中的不友好行为现在已经司空见惯而很少引发升级或报复性反应。这些活动已趋于常态化。
二是俄伊等国在太空领域形成的“利益联盟”。俄罗斯、伊朗和朝鲜与美国及其盟友之间的紧张局势加剧，因此，这几个国家都或多或少地与西方供应链、技术和科学界隔绝。虽然每个国家可能并不完全相信对方的意图，但都在寻求某种类型的“利益联盟”，在太空项目合作、太空规则制定等方面加强协调，对抗美国主导的太空秩序。
图3 普京和金正恩参观东方航天发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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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2024太空威胁评估报告》提供了对全球太空安全形势的全面评估，涵盖了各国太空对抗能力的发展情况。该报告详细分析了 反太空能力的四大类别，并特别关注了俄罗斯等国在太空领域的活动。报告的一个重要结论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如朝鲜、伊朗）进入太空领域，太空竞争的格局将变得更加复杂。非传统国家参与太空军事化进程可能导致太空领域的安全挑战，让国际社会面临潜在的太空军备竞赛。因此，《报告》认为美国需要在保持技术优势的同时，积极应对全球太空威胁，确保国家安全和太空优势。总体来看，《报告》揭示了当前全球太空安全领域的关键问题，尤其是大国竞争背景下的复杂局面。报告不仅研究评估了俄罗斯等主要国家的太空能力，还展望了未来太空能力。它提醒各国决策者，未来的太空竞争不仅限于国家行为体、非国家行为体和网络空间的扩展也将成为太空安全的关键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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